大鹏:我所坚持的,就是制造快乐 推荐

大鹏:我所坚持的,就是制造快乐

 

 

“十亿导演”捆绑一年多后,《煎饼侠》这事终于翻篇儿了,大鹏换了新身份:在《我不是潘金莲》里饰演王公道,一个忍得了领导责骂,挺得住十年苦差的基层法官。“女神”范冰冰变成了苦大仇深的村妇,而“屌丝男士”大鹏也化身为跟她死磕到底的苦命老干部。电影定档前的一个月,大鹏就有点憋不住想让大家看到他的表现,想知道观众会选择李雪莲还是会站在李雪莲的对立面——也就是他代表的老干部这边。关于《煎饼侠2》,他说要让很多“煎饼粉”失望了,“我不会拍《煎饼侠2》,不想站在已有的成功上,下一部作品一定是全新的”。

参加完一个电影研讨会,拍了两本杂志封面,做了两场直播,开始采访时已接近凌晨。大鹏疲惫得好几次摘下眼镜揉眼睛,仍在很认真地斟酌字句,虽然第二天早上六点他还要到京郊拍一场追车戏。镜头前笑得没心没肺的大鹏私底下却是内向的,总是眉头紧锁,摩羯座的他不太爱说话,人越多的时候越寂寞。他是悲观主义者,不自信,也不觉得自己能力有多强,因为从小到大他做的所有事情都不是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必须很费劲地踩着、跳着才能碰着。如果一定要给自己总结一个关键词,大鹏觉得是“努力”,尽管他特别希望这个词是聪明、是天赋,但是很遗憾。

有些人会在这种不自信中堕落,而大鹏却在不自信中越挫越勇。读过《在难搞的日子里笑出声来》 这本书的人应该知道,他曾经为了在北京站稳脚跟,干过苦力,也睡过大街。2003 年的时候,大鹏签约了哈尔滨一家叫“名人唱片”的公司,东拼西凑交了三万八千元的定金,还录了歌曲的小样,公司的人让他回家等通知,说不久便会让他到北京打榜宣传。没想到这么一等,半年过去了,再没人联系他,老板的电话也变成了空号。他赶紧坐火车到哈尔滨,直奔唱片公司总部,却早已人去楼空,剩下他一个人直愣愣的站在原地,无助和绝望。问起这段经历,大鹏只是平静地带过:“哪一个刚来北京的人不漂泊,哪一个北漂轻松。大家都有自己的轨迹,坚持该坚持的,妥协该妥协的,其他东西不值得被放大去讲。”

作为明星大鹏最不自信的一部分理应是颜值,可他毫不在意别人拿他的颜值做谈资,之前参加的每档真人秀几乎都和高颜值“小鲜肉”搭档,不久前上网综《姐姐好饿》,也被一向毒舌犀利的小S百般“嫌弃”,这些他都全盘接受,还在微博上自封是自己的“颜饭”,“被开玩笑是一种荣幸,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因为只有让人觉得有安全感的人才有资格被开玩笑,如果连玩笑都开不起怎么做喜剧表演?”

有人说他是“平民男神”,他说那一定不是以颜值为标准,“男神首先得是男的,然后要从他身上获取到进步的力量吧”。他也真的没有“神”的架子。采访现场有一个小姑娘,全程跟着大鹏,她不是大鹏团队的工作人员,但比他们中的很多人资深得多——小姑娘从大鹏最早做网络节目的时候就在了,喜欢了他十年,为他减肥减掉了40 斤。“我离开北京很久了,她想今晚过来看我,我说那你就来。”大鹏没觉得她是粉丝,“说实话我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不好意思叫人家粉丝,一下就拉开了阶层,好像他们在追逐你,我就把他们当朋友。”他还有一个叫“大鹏嘚吧嘚”的微信公众号,每天会在里面发一条60 秒的语音,说说诸如今天拍戏、拍杂志到几点之类鸡毛蒜皮的事,已经坚持了四

年。

《我不是潘金莲》公布演员名单后,向来都只表现“屌丝幽默”的大鹏是否能驾驭住冯式的黑色幽默?这个问题常常被拿出来说事,大鹏自己也略有耳闻,他说他从来不敢问冯小刚为什么找他演王公道,怕冯小刚仔细琢磨之后就反悔了,“我知道很多人看到电影演员名单会觉得哎呀有大鹏啊!我以前的确是拍网剧的,当时没人认识我,我只能通过一种极端的方式迅速地吸引人眼球。这个过程是必须经历的,而穿越舆论最好的方式是用作品证明”。

为了进入王公道这个角色大鹏做了很多努力,去年年底一直留着胡子,参加活动时别人还以为是汪峰。原著中李雪莲打官司用了20 年时间,电影里处理成了10年,为了表现年龄跨度和衰老感,他后来连发际线都剃了,梳了个大背头。

对于在东北土生土长的大鹏来说,要演一个满口江西方言的基层法官难度可想而知。有一次他和范冰冰在剧组下榻的酒店里吃饭,听到酒店服务员说着一口纯正的江西方言,就拉着服务员让他帮忙念剧本,用手机录下来回去反复听,模拟他的语音语调,“剧组给我们请了语言老师,是当地剧团的演员,但是他们念出来的台词难免有一些表演的痕迹,有自己语气的加工。服务员的口音一定是最自然、纯正的”。他还找到在老家当法官的二叔,观察他的言行举止,细微到模仿站的姿势。

大鹏说,有时候看一部电影会觉得主人公的衣服好像是刚刚才穿在身上,并没有生活的痕迹。他不想这样。

一次《我不是潘金莲》的校园点映活动中,大鹏悄悄跑进放映厅,坐在走廊中间,跟大家一起看了一小段,进去的时候太黑,还差点坐到一个同学腿上。大鹏有点紧张,想知道观众们对他的表演反应如何,结果发现笑声不断,他心里就轻松多了。“作为演员,我希望自己是一块橡皮泥,可以捏出各种样子。”他很感激冯小刚给了自己“成形”的机会,按照他的说法,如果自己是一种再普通不过的食材,冯小刚就是那个能把他带进米其林餐厅的厨师,“人们眼里的冯小刚是强硬的,包括一些在公开场合的言论,说得很直接。但是在我看来他其实很‘柔软’,很照顾演员情绪,也很容易被打动,是个性情中人。在他的电影里我发挥得很好,这不是我的能力,是导演的能力”。谈到王公道,好像就是大鹏最自信的时刻,他不只一次说:我觉

得自己完成得挺好。

采访结束,大鹏让工作人员给记者打车,他已经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却还不断提醒他们记下车牌号确保安全。大鹏的微博头像是钢铁侠,他在微博上发过一段话,还配了一张小时候骑车的老照片 “我是大鹏,来自吉林省集安市,从小就喜欢开车,现在已经是一名老司机。如果你被我的笑话逗笑了,那就是我感到幸福的事情,因为我所坚持的事情,就是制造快乐”。

 

 

大鹏饰演的王公道是一名基层法官,是第一个与李雪莲打交道的官员

“看完 《潘金莲》没准你会同情我”

Q:冯导说《我不是潘金莲》要传达的是背后道理的幽默,你觉得“背后的道理”是什么?

A:现在这个电影对大家来说还很神秘,当大家看到的时候就会发现和原来理解的不太一样。一个农村妇女去打官司大家自然而然地会想到秋菊打官司,对于这部电影的一切认知目前都是这样,但她为什么打官司,以及这个官司赢了还是输了其实大家并不知道,造成了对这部电影各种各样的解读。我很难讲观众看完了这部电影会有什么感受,因为人们看一部电影都是在代入主人公的情感,有的时候是跟着戏里的人去体验他的人生。正常来说观众会选择站在李雪莲那边,但这次我很难判断观众是会选择李雪莲还是会站在李雪莲的对立面——就是我所表现的老干部这边,甚至可能很多人是同情我而不理解她的。这个道理就是导演所讲的、经琢磨的、好玩的道理,因人而异吧。我特别期待电影上映后看到的解读和评论,到底大家站在哪一边,因为这里边没有惟一的答案,没有对与错,而是因为大家所处的位置不一样才产生了矛盾。我不觉得这里面有坏人,有不对的人,可事情为什么还是弄成了那样,这就是电影有意思的地方。

Q:是否担心过自己会驾驭不住这种黑色幽默?

A:黑色幽默是个很老的词了吧,它其实就是讽刺。我觉得讽刺对于喜剧来说都是通用的,我们讽刺权贵,讽刺比我们高的阶层,讽刺社会现状,讽刺一类人群,所以对于我而言所有的喜剧其实是一种喜剧,没有新与老,没有不同派系。在我的理解范围内,周星驰的幽默并不是夸张,冯小刚的黑色幽默也不是不夸张,都是建立在主人公非常写实的基础上——主人公非常相信自己所做的事情,哪怕这件事在观众眼里是疯狂的。所以我所理解的喜剧其实只有一种类型,就是认真去诠释一个真实的人物,而并不是只依靠于他夸张的表演。

Q:和冯小刚、范冰冰拍戏的过程中有什么有意思的小细节吗?

A:很少人看到过冯小刚哭,但我看到过。有一场我和冰冰的对手戏,他被打动了,走出监视器房泪流满面,像个小孩一样。很多人认为他很强硬,但我觉得更确切地说他是个性情中人,所以在公开场合的论点比较直接,跟他合作是很愉快的。我妈很喜欢范冰冰,有一次在北京拍摄,我妈就去看她。当时我在化妆,她走了一圈怎么都没找到范冰冰,其实冰冰是打扮成了农村妇女的样子就在菜市场里,已经完全融入了那个环境,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这一点我觉得冰冰很厉害,因为一个人的气质是很难被改变的。

Q:很多喜剧演员担心自己被定型,会逐渐往正剧上走,你会这么考虑吗?

A:我是个演员,很多人找我演喜剧,所以说我是个喜剧演员。其实很多人希望自己被归类为喜剧演员,因为喜剧是很不容易表演的一种类型。我现在已经在尝试很多很疯狂的角色了,只不过大家还没有看到。我想说的是,我还没定型,所以也没有考虑过转型。别看我在北京已经13年了,但真正被大家认识是《煎饼侠》上映的2014 年,所以在电影领域我还算特别新的演员,没有被反复证明过自己的能力,《煎饼侠》的成功可能只是运气好。只有反复证明过自己的成功才能表现自己的价值,这一点我很庆幸,所以我还没型儿呢。

“未来只好好做导演大鹏”

Q:跟很多小鲜肉合作过,觉得他们为什么火,只是因为颜值吗?

A:我觉得他们火是有道理的,就连我自己也会被吸引。他们身上有一种年轻人的活力是我不具备的,除了颜值以外,我在节目上能感受到他们特别拼命,那种拼劲儿比如玩高空游戏,这是我做不到的。他们身上的能量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可衡量的,而像我这样的人已经逐渐因为自己的精力缺失了这部分,所以有能量的人去传递能量,喜欢他们的人收获能量,这是好事。录综艺节目的时候跟我一起的演员有很多粉丝接机、在酒店等候,等他们收工又送他们去工作,这些粉丝都特别有秩序,我想跟偶像本身是分不开的,他们值得粉丝去喜欢,所以我能理解。

Q:前段时间发了求谅解的长微博,现在还是会在意攻击性的评论?

A:会,虽然有人说你们干这行就别听别看,甚至有时候会想干脆把微博停了算了,但我还不红,得保持活跃,一旦有新的作品要让人知道。我从事着一份演员的工作,但首先我也是个人,特别普通的人,所以希望别人对我有正确的解读,而不是通过别人的嘴去了解。中国人很喜欢排队,即使不知道卖什么但看到有很多人也会去凑热闹,跟网上骂人一样,你也许都不知道这件事,但别人说着说着就变成了事实。我会比较苦恼和在乎这一点,所以试图跟大家好好说话。

Q:有了十亿票房这样的成绩还觉得不够自信?

A:这个票房数字不一定代表着我的能力,这个数字会拉远你和观众的距离。马上我要筹备自己的第二部电影了,不管成绩怎样我都接受,因为我会全力以赴,结果怎样都不重要了。60 岁的时候我可能会拍《煎饼侠2》—— 一帮老人聚在一起回忆以前他们拍了一部成功的电影。《煎饼侠》是一部聪明的电影,它抓住了很多流行元素,但不是一部完成度高的电影,因为在叙事技巧等等方面都还有很多遗憾。当时它的投资成本是1800 万,现在没有商业电影是这么低的投资,基于以上原因,我觉得它是对得起票房成功的,但是下一部一定会更好。

Q:导演和演员,哪个身份让你成就感更大?

A:做事情成就感很重要,成就感和金钱是两大驱动力。但对我而言,有一事排在它们前面,那就是快乐。什么事让你做起来开心、有趣,这个很重要。最近我在主演一部电影,但不演戏的时候在片场我是监制的身份。我特别享受自己不化妆,穿得邋里邋遢的在片场工作的状态,甚至当站在镜头前的时候,我都无法完全抽离监制身份、纯粹以演员的身份去思考了。所以有考虑过自己再拍几年电影后就不演戏了,专职做导演拍自己的作品。现在我为什么还演戏,是因为得让自己的作品被更多人知道,至少作为演员的大鹏比导演大鹏更有名。拍《煎饼侠》的时候我跑过32 个城市,作为任何一个演员都疯了吧,但我是导演。我的意思是,我会暂时参演自己导演的一部分作品,因为有便利的宣传条件,但是在未来“导演大鹏”这个品牌一旦被大家认可、接受,我就好好做导演了。

“孝顺什么时候成了顶配?”

Q:大学的时候听从父母的意见选了建筑学,但你本身最喜欢的是音乐,现在想起来,会后悔当初的选择吗?

A:不会,现在站在这个位置回头看,每一件事的发生都有它的原因,但凡当初走了一个岔路不是今天这样的结果,没什么好后悔的。你可以憧憬未来,对未来有各种各样的幻想,但对过去不应该有诉求吧。他们老说我“鸡汤狗”,所以我身边的工作人员都是“反鸡汤”。他们觉得人应该多样性,张扬个性,自己开心就行,但我觉得有些基本的东西还是要遵守的。就像拍电影,我认为很多事情是应该的、不用说的,比如说你在拍一幕空镜的时候,要有穿流的人群和车,要有生活气息,我认为这个是标配,但在现在这个环境里它变成了顶配。就像最起码的敬业、不迟到,最起码的诚实守信,这些标配的东西,在这个时代都变成了顶配。当你遇到一个人他十点如约而来,你会很感激他怎么那么准时,其实这是应该的。就像你刚才说我很孝顺,我觉得这是应该的,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件要被歌颂的事呢?

Q:既然被说是“鸡汤狗”,那考虑出鸡汤书吗?

A:这些都没在计划当中,已经出了两本书了,到现在都卖得挺好的,但目的性还是别太强吧。作为一个创作者,不管是拍电影还是写书,你就负责完成表达工作,至于读者和观众收到了什么,那是他们的事,跟你没关系,如果硬希望收获什么那就是目的不纯。

Q:现在的精力主要是在影视方面,很少再涉及音乐领域了?

A:没有人主动请我去演出、唱歌,我只能在自己的电影里唱主题曲,因为我做得了主。另外我觉得不应该做那么多事,应该专注把一件事做好才能体现自己的专业性,既然现在选择了做导演和做演员那就专注把这件事做好。

Q:参加过 《挑战者联盟》 、《24小时》、“跑男”等真人秀,它们吸引你的部分在哪儿?

A:钱给得挺多的。(笑)其实是想让观众多一个窗口看到我,喜欢我的人多一个渠道了解我。我是一个恐高、恐飞症患者,刚开始挺犹豫的,因为《24 小时》这个节目要飞往全世界各个地方,可是我坐不了飞机,但这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我只是希望把工作做好。现在的确很多舆论在指向明星赚钱这件事,当然如果吐槽明星是一种娱乐的方式,那我也接受,因为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Q:恐高症还那么严重吗?还会不会尝试过山车?

A:我最近刚结束了一部古装戏,里面有武打动作,吊很高的威亚,每次都觉得死去又活来。不会再坐过山车了,当时是录节目没办法,镜头都对着你。我觉得是“白天不懂夜的黑”,如果你不是密集恐惧症患者就无法理解为什么看到点状的东西会害怕,你不是恐高症患者也理解不了人在高处的时候会不舒服,那是生理上的,并不是精神层面上的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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