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概念之父”《萌芽》主编赵长天对韩寒与郭敬明这两位“新概念”标志人物做过如此点评:“我们不能指望‘新概念’每年都有韩寒,即便有才华超过他的,恐怕也很难像他那么有名了。郭敬明的确是个很精明的文化商人,也许让他来经营‘新概念’,会比我经营得更好。他还那么年轻,就已经很善于做文化产业了。” 现在郭敬明真的开始行动了,他宣布依托由他主编的《最小说》举办“THE NEXT文学之新”全国新人选拔赛。有媒体评论郭敬明是在向“新概念”叫板,同时通过大赛开始组建自己的写作队伍。郭敬明并不否认大赛强烈的商业气息,并不讳言大赛就是为了找出有市场潜力的写作者,他也承认将借助《最小说》和文学大赛的平台,开始全面打造“郭敬明”这一商业品牌。
疯狂的郭老师
从最初略带青涩的“80后”到成立工作室创办有“中国青春文学第一刊”之称的《最小说》,到现在自办文化公司出任董事长,郭敬明的成长始终伴随着市场和文学的双重拷问,在郭敬明身上同时具备着文化和商业两种身份。作家郭敬明和董事长郭敬明是最常用的称谓,在“THE NEXT文学之新”全国新人选拔赛发布会上他又多了一个新的身份——郭敬明老师。在文化圈“老师”是对他人的一种敬称,表示对对方的一种尊敬。在发布会现场,主持人介绍王蒙、张抗抗、海岩、王海、周国平等成名已久的大家时都很自然地加上了老师这个称谓,当介绍到郭敬明时主持人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了郭敬明老师。此时,台上的嘉宾和台下的记者都笑了,郭敬明自己也笑了。
“大家最后记住的只是‘郭敬明’这三个字。在当下的中国文化环境里面我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我扮演了很多角色,将来我还会去尝试更多更新鲜的角色。我的个人兴趣爱好很多,可能和某些作者全心放在创作上不一样,在创作之外我还有很多很疯狂的想法,我会拼命地去实现。至于是什么身份,那不重要,那些只是郭敬明的某一个部分而已。”
郭敬明的确够疯狂,作为本次比赛的执行评委,首先他将已经在娱乐市场取得丰厚回报的“选秀”模式运用到文学比赛中。所有参赛作者将经历全国海选——36强——24强——12强——8强——6强——4强——评委公认奖——冠军赛的逐级淘汰赛制。2008年11月之前,将从全国参赛选手中决出36强,之后每月逐级淘汰。比赛接受读者的网络投票、信件投票,所有投票每月累加,最终由评委、读者共同投票,民意选出下一个“文学之新”。这和“美国偶像”、“超级女声”等电视选秀类节目如出一辙。“作家是可以选出来的吗?”是所有人共同的疑问。
“这还并不完全等于选秀。我们的赛制和选秀相同的地方是逐步淘汰制,只是我们加长了比赛过程,不再是一篇文章定生死。以往比赛的方式偶然性太大了,有可能选出来的那个人,只是一篇文章特别好,并不具备持续创作的能力。我们希望选拔出来的是中国将来的文学之星,他一定是综合实力最强的人,多层次的淘汰环节是希望减少偶然性,同时增加大家对这个选手的了解。当然毕竟是在选作家,并不是靠歌声或者外貌去征服大家,最后能赢得比赛的还是他的文字。”
尽管郭敬明一再强调“选秀”模式并不代表娱乐氛围浓厚,但面对这次比赛是否会重市场而轻文学的疑问时,郭敬明非常坦然地表示市场是终极目标。“无论哪位作者最终面对的都是市场,读者买不买你的书决定了你是不是一个受欢迎的作家。我们并不会选出一个曲高和寡,所有专家叫好,但是没有销量的作家。同时我们有王蒙、张抗抗、海岩、王海等众多大家作为评委,也不会选出一个大家都追捧,但是没有任何文学价值的人。”
青春写手流水线
全国海选和层层淘汰的选拔机制,可以预见与“快男”、“超女”类似的粉丝团将伴随比赛的进程同步产生。再细看此次大赛的主办单位:长江出版集团北京图书中心、《最小说》杂志社、企鹅出版社、新浪网读书频道、起点中文网,都是最擅长推广和营销的,一条产业链已经形成了,只等人气选手的出现。由此看来,还抓住比赛的文学意义不放显然并不合时宜,文学是次要目的,甚至只是手段,挖掘有市场潜力的青春写手才是最主要的目的。
“我们用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搭建了舞台,让每一个选手有机会被几十万人所看到,至于别人最后给你鲜花还是丢你鸡蛋,是你自己的本事,取决于你自己,这个我们控制不了。你有能力你就站在这个舞台上面去赢得大家的喜欢。”
郭敬明特意强调参赛的选手年龄要在25岁以下,同时不能和其他公司或出版社签过约。“因为我们会发表你很多的文章,如果你已经签约了我们就不能使用你的文章了,你来参加这个比赛,其实是没有意义的。”
作为平台的搭建者郭敬明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写手,“我们对市场的判断,还有《最小说》这个平台,对选手们会有最好的帮助,会让他们一步一步实现作家的梦想。”
“我当然希望可以和一批优秀的选手签约,但是这还要看选手本人的意愿,如果他不愿意也没有关系,他可以自己选择今后要走的路。”
2006年郭敬明开始主编《最小说》,借助这一平台他培养了以落落为代表的一批青春文学写手,尽管市场反响不错,但这种挖掘有市场潜力写手的速度未免有些慢了。“THE NEXT文学之新”比赛无论是选择范围的广度,还是读者和出版社深入的程度,都可算得上是以往挖掘写手模式的升级版。经过全国海选的36强选手,理论上都可以为郭敬明所用,层层淘汰的“选秀”模式大大缩短了文学新人的宣传期,他们直接面对的就是最终用户——读者,而郭敬明和出版社得到的将是一批有一定知名度的“成品”。
郭敬明说:“以前《最小说》更多呈现出来的是一个很成熟的艺术品或者是商品,是被大家购买的。而这个比赛是在展示选手变成一个成熟的创作者所经历的道路。”
最成功的商业作家
美国《纽约时报》以《China’s Pop Fiction》(中国流行小说家)为题报道了郭敬明,文章的第一句是:“现今,中国最成功的(the most successful)作家是24岁的青春偶像作家郭敬明。”这无疑让他的很多粉丝感到高兴。不过也有很多不同声音指出,《纽约时报》对于郭敬明过于高捧了。韩寒在一档文化节目中就曾说:“《纽约时报》评郭敬明为中国最成功的作家,其实也是辱华。”
“我觉得还是美国和中国的概念不同,因为美国是一个推崇商业的社会,他们评论一个人是否成功就是看他长期的商业价值,所以会把我评为最成功的作家,但是在中国并不是如此。我也不认同《纽约时报》的这种评价,因为就成功而言有很多方面,如果在最成功前面加上商业,这是OK的。因为中国可能有很多优秀的作家,他们可能没有我赚那么多,有那么多版税,但他们创造的文学财富也是巨大的。美国媒体的言论如果只是一种表扬,我表示感谢,如果是一种讽刺,我默认地接受,争取以后能做好就可以了。”郭敬明说。
由于各种因素的影响,贱商轻商的习俗在中国长期沿袭难改。“士农工商”的四民定位,也成为中国传统社会中一成不变的凝固模式,商人始终处于极为卑贱的地位抬不起头来。提起商界,在一般人眼中似乎也只是充满倾轧欺诈、无信无义的污浊世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这是对古代文人的真实写照。郭敬明对这些根本不放在心上,他很坦然地说自己很早就对商业感兴趣了,并一直希望在这个领域能有所建树,单纯地做一名作家已经不能再满足他,他说一个男人要有自己的事业。
“从一个作家最后变成一个企业家的可能很小很小,目前我在尝试的事情很少能有参照,我面临很多非议。在中国一直以来地位最高的就是文学家,地位最低的就是商人,而我在放弃一个最崇高的地位,然后转去一个最被别人鄙视的地位,这可能是中国传统文化所不能接受的。但是我很喜欢这个行业,我也愿意给文化市场带来更多新鲜的东西。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有一天我不做了,可能世界上就没有《最小说》了,没有一本发行50万的杂志了。可能有很多人说你办本杂志很商业化了,消失了又何妨? 我会回答他们,你愿意让你的孩子们去看书,还是愿意让他们去玩电子游戏?很多人都会质疑我到底在做什么,对我而言那是我的理想和事业。”
8年前“新概念”比赛郭敬明一举成名,8年间他的名气越来越大,今天他开始经营“郭敬明”这个品牌。“这个品牌的核心是郭敬明给大家带来的审美取向,无论是我自己的作品,还是我出版主编的杂志、我主办的比赛,‘郭敬明’这三个字就代表了一种高的水准。无论属于哪个范畴都是被大家所喜欢所接受的,而且同时也是经得住市场考验的,这是我目前努力的方向。”
文/本刊记者 张磊 图片提供/郭敬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