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丽:一个喜剧演员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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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丽:一个喜剧演员的忧伤

将近14.5亿的票房堆高,让当年的《夏洛特烦恼》成为一部现象级的电影,更让片中的CP搭档沈腾、马丽成为近两年影视圈内现象级的演员。放眼全球,女明星演过喜剧的不少,而靠演喜剧成为女明星的却不多——更何况能做到未见其面,闻声可辨的就更是寥寥了。哈哈哈,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听到那魔性的笑声,单从音色你也该知道马丽要登场了。

 

审视马丽的成名之路,作为“开心麻花”的当家花旦而崭露头角,继而被电视综艺节目所发掘直到一连三年登上央视春晚的舞台,再到现在的片约不断登上各大时尚刊物的封面,在大众娱乐文化的场域中,人们很容易就忽略掉一个演员对舞台艺术的恪守与坚持,在03 届中戏表演系的一众毕业生中,她是唯一一个一直以话剧表演为主业的演员。

 

“是的,我是一个演员,一个舞台剧演员,然后你们再叫我喜剧演员成吗?”马丽一脸真诚。

 

因为喜剧成名后,她的称呼前总被人冠之以“谐星”,这让她一度很是苦恼。这也难怪,当你举手投足都被旁人报以笑声,哪怕是善意的,也会让人有些手足无措。

 

她曾经一本正经地问郭德纲谐星是褒义还是贬义词?郭师傅自然看得开,“是褒义啊,你不要管别人说什么,重要的是看你能给观众带来什么,观众能给你带来什么?”接受媒体采访,郭德纲每每都将舞台上挤兑于谦及其亲属解释为“必须尽快的将观众带入作品情境”。这种“挤兑”之于男演员尚且有时会挂不住面儿,之于女演员而言更是一层需要突破的心障,“因为我是女喜剧演员,舞台上就不能考虑太多,形象和美只能靠边站。说真的,很多演喜剧的女孩背后都是哭的,我也经常偷偷流泪,谁不是爱美的女生呢。”坐在东田造型的贵宾室,面对着眼前的镜子,马丽一声叹息。

 

 

“东北人不都是大明星吧”

 

若干年前,一篇《东北人都是大明星》的文章曾火爆网络,文中历数建国以来黑土地上走出的文娱明星,从大银幕到小品舞台,从庙堂之上到江湖之远,末了一句话,由于方言本身的幽默性,加之东北人乐天达观的性格,这里盛产明星,尤其是喜剧明星。当你将这篇文章说与马丽,她则一脸懵圈,“是吗?东北人不都是大明星吧。”

 

1982年,马丽出生在辽宁丹东的一个满族自治县,“我们家在县城里,往上数三辈儿祖上也没人能够在县城里搞艺术。我从小也没听过二人转,是这两年看了一些表演之后才知道的,以前完全不知道。能走上喜剧之路更奇怪了,因为我从小是练体育的。”

 

没错,就像是《夏洛特烦恼》里能用标枪鸿雁传书的马冬梅一样,马丽上学的时候数理化不是特别好,文科还行,体育上的表现则最为突出,打篮球、掷铅球、长跑、短跑样样来得。“当时我妈就给我送县城的体校去了,当时差一点给我整到马俊仁教练那,那就更邪乎了。”现在想来,马丽还心有余悸,她一点也不讳言自己吃不了那份苦,“压根儿也没想当‘东方神鹿’好吧。”

 

练体育的姑娘,往往都有那么点男性化,联想到马丽汉子般豪爽的笑声,笔者小心翼翼地表达了这一好奇。再说了,老辈儿东北人有将孩子“反”养的做法,比如鹦鹉史航就曾告诉笔者他从小被父母当女孩子养。马丽听完这话噗嗤就笑出声来,人家从小长得就像个洋娃娃,由于父母离异,她跟随妈妈过,母亲对她也尤其宠爱,“天天把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受不了体校的辛苦,恰好那个时候省文化艺术学校来县里招人,马丽决定给自己换一个活法。现在回想起当年第一次见到老师的情形,她还颇为自豪,“当时就让我演下雨了背书包回家,然后躲雨,然后回家的时候拿钥匙开门,进门以后发现停电了,然后拿火柴点蜡烛……整个全是无实物的,需要你靠想象完成。”别的孩子演着演着会溜号儿,马丽则老师不喊停,她就可以一直演下去,“妥,老师当时就说,这孩子是吃这碗饭的(表演)。”

 

尽管自己的终极学历是金光闪闪的中戏表演系,但马丽依然愿意表达自己对启蒙老师王文清的感激。

 

在她看来表演的高妙之处胜在细节,而细节却非一开始就去抠不可,“在中专的时候,王文清老师教我表演,他就是一个特别抠细节的人,而且不是只跟那讲,他愿意手把手教你怎么做,其实就是要真听真看真感觉。比如怎么穿针引线,针眼小不好穿,拿起线头先把它放在唇边沾湿了,完了你再穿。”彼时,马丽私下同同学说话,大家会笑,觉得她这人特逗,但在舞台上,她则没有表现出任何喜感,“我入行就是正剧演员,不是我想,而是那会演的都是《雷雨》之类哭哭啼啼的戏,你演蘩漪能让台下观众笑吗?”

 

 

“你戏挺好的,但你的性格太孤僻了”

 

剖白归剖白,但青春期女孩子性别意识的确立,却还是让马丽关注到了自己的不同:没有别的女同学那么漂亮。“在艺校的时候,我就发现别的女同学都是纤细的、柔美的,咱这胳膊练过铅球,围度到现在也下不去啊。到了中戏就更是了,那放眼一看,‘美女如云’啊。”也是在中戏,“女汉子”马丽第一次找到了喜剧的感觉。

 

“快毕业的时候,老师让我们自己改编一个片段,小说也行,名剧也行,我就改编了《金石滩》,在里面演一个村妇,又找了两个搭档。这个小品当时一上台一张嘴,下面就开始爆笑,我都吓死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啊,后来一想,因为我们当时说的是方言。2002年的时候,本山老师的小品带红了东北话。”

 

尽管毕业大戏顺利过关,反响良好,但彼时的马丽依旧没有想过自己未来会是一个喜剧演员。毕业后,她选择了话剧舞台,“因为话剧可以化妆,离得远也看不清,其实这是一种不自信的表现。”

 

演话剧就要去人艺或国家话剧院,但彼时欲渡无舟楫的窘境让马丽选择了继续进修。大导林兆华是马丽话剧生涯的第一位贵人。

 

从中戏毕业后,她又上了一年大导的戏剧研修班,马丽把这段经历形容为自己戏剧人生的一次“脱胎换骨”。学表演第一课都是要解放天性,但在大导那里解放地更彻底,“每天一群人,面对墙那么站着,然后喊:‘啊……一……’说台词:‘你是谁,你到哪里去?’还让满地打滚、满地跑、互相撞,两个人就像两根绳子一样缠在一起……我说我一个演员,您为什么老让我练这些呢?大导说,我也不知道要什么,只有当你们找到了那一刻,我才知道是要什么。用他的话说,只有你们两个人互相接触的时候怎么都不被分开,这个训练就成了,其实是他让我们找舞台上彼此信任的感觉,只有这份信任建立了,互相之间才能像齿轮一样啮合在一起,整出戏也才能转起来。”

 

这一年里,马丽在细细体味表演的细节,她不像其他同学一样去“跑组”,就是老老实实二次回炉磨演技,“比如舞台的脚步站姿决定人物性格,我翘着二郎腿,那就是吊儿郎当,我这么坐着(并拢退),那就是淑女范儿。”而对于她演技提升的认可,再没有比来自大导的邀请更让人兴奋的了,2006年她与濮存昕、陶虹主演易卜生创作的话剧《建筑大师》。马丽说第一次站在人艺的舞台上,她哭了,“从我开始学表演的第一天起,人艺就是我心目中最神圣的地方,这就像是一场朝圣一样。”排练的日子里,身边都是前辈,本就不爱说话的马丽常常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濮存昕老师对我说,马丽你的戏挺好的,但你的性格太孤僻了。”

 

 

“我还是想回到舞台”

 

尽管人艺的经历值得珍视,彼时的马丽却依旧迷茫,“就是演得不过瘾,一个演员你的能量释放不出来,就找不到个人在舞台上的位置。”所以当档期结束后,尽管十分留恋,马丽还是选择去了小剧场同学执导的《雷雨》剧组,“那是个改编的版本,我出演鲁妈,太多哭戏了,又是一连演了四五十场,结果整个人抑郁了,脸都是灰黑色的。”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人的气场会跟着角色走,在友人的建议下她决定改一改戏路。“在戏逍堂,我开始演一些轻松的角色。2007年《满城全是金字塔》改变了我的命运。我在里面台词不多,演一个叫秦受的教授。这部戏当时天天上座爆满,再之后京城很多名人也来看,何炅老师就是看了这个戏之后,邀请我去开心麻花的。”

 

来到开心麻花,机缘巧合的走上了喜剧之路,也结识了日后的好搭档沈腾以及艾伦等一干好友,“我们一伙人2005年认识,2007年合作到现在,一直就没有再分开过,甚至比亲人还亲。因为工作关系,媳妇儿、男朋友什么的有时还见不着,但我们几个天天见,变成了一种亲情。所以创作上很融洽,大家没有各自的小心思,都把自己的意见端出来,再选择最好的。”

 

这其中,《夏洛特烦恼》是马丽自言一直没有演够的经典,“很多观众要离婚、要分手的,看完它竟然和好了,我当时不敢相信,觉得就一个话剧至于吗?后来别人在演,我在底下看的时候,才体会到不一样。所以当年它终于要拍成电影,我是非常兴奋的。”

 

可从话剧到电影,表演的尺度自然要调整,“当时一天同一个情景,我们要试个三到五种不同的表演方法,舞台剧演一遍,电视剧演法演一遍,电影的来一遍,所谓的综合式再来一遍,最后选择了中间的一种方法,就是把话剧、生活、电影都给融到一块儿,这是最好的一个度,要不然就没有麻花的特点了。”

 

电影《夏洛特烦恼》火了,马丽和沈腾成了只要一露面,哪怕只是被人见到背影,都会引发影迷尖叫欢呼的电影明星,可背后的甘苦只有演员自知。在片中那场沈腾被小流氓围殴的戏里,马丽要上前施救,戏里她的台词是“别打了,别打了,我求求你们别打了”,结果拍到第三条时,她真的被踢到了腰眼,“当时我就不能动了,眼泪唰一下下来,哭着喊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可大家都以为我在说台词呢,没人搭理我,导演也没喊停。最后拍完了,腾哥站起来看着我说,你别演了,赶紧起来,我就自己在那儿默默流泪,是真起不来了。”

 

马丽说自己是个实心眼儿,舞台为她加冕了光环,她待舞台更如初恋,当年在演“开心麻花”一部叫《谁都不许笑》的话剧时,马丽要演一场跪地哭的戏,每天三场演出,包括排练,她都是真跪,舞台上听得到“咚咚”的声音。因为不愿意影响角色,她甚至在排练时都不戴护膝。几百场就跪下来了,膝盖变得淤青发黑,“到医院检查,用小锤敲膝盖都已经没有感觉了。”马丽说,从那时起自己的膝盖已然和膝跳反应绝缘。

 

《夏洛特烦恼》之后,马丽的片约不断,今年年初的《东北往事》之后,《喵星人》又瞄准了暑期合家欢的档期,而在九月二度以开心麻花为班底打造的电影《羞羞的铁拳》无疑更令人期待,马丽是否会迎来个人演艺事业的第二个高峰?她说这不是自己关注的问题,她依旧念兹在兹的是回归话剧舞台,“我不想复排《乌龙山伯爵》了。想做一些新的、好的话剧,其实我去年就差点跟大导再次合作,因为档期的关系错过了。我还是想回到舞台,今年没时间,明年一定。”

 

 Q&A

“我甚至觉得自己还没有进入这个圈子”

 

Q: 这次出演陈木胜导演的《喵星人》是一个什么样的机缘?

A :最开始英皇杨受成老板定的我,因为他看了《夏洛特烦恼》(以下简称《夏》)。陈木胜导演看过《夏》之后也觉得没问题。他很认真,还把我之前的几部作品找出来看,以考虑我能不能在这部戏里撑起这个角色。确定之后,就和导演探讨角色,在戏中我饰演的母亲妈妈每天忙忙叨叨,有点刀子嘴豆腐心,这点和我妈挺像的,平时给人一种很凶悍的感觉,但是她的内心是非常温暖的,唠唠叨叨心里装着伟大的母爱。

 

Q: 为什么考虑演一部合家欢电影,首映的时候我看到很多孩子在现场。

A :《夏》之后很多电影来找我,我觉得首先还是以片子本身的质量为第一考虑的元素,剧本、导演团队好不好,然后我们再往下聊。其实你从导演当年的《宝贝计划》中能看到他对喜剧的理解,而且他的喜剧点特别高级,他不喜欢咯吱人,靠扮丑引观众发笑,他是用情节和故事来推动喜剧点,而且他的剧不光是喜剧,每一场戏看过之后都会让你有感动的地方,这点也很打动我。

 

Q: 同是喜剧人,你怎么看待香港同行的创作与演绎风格?

A :香港人对于喜剧的理解还都是比较港式的,更在意的是故事和人物形象。所以说包括在表演上其实港式喜剧很多时候喜欢用粤语的一些包袱,但是粤语一翻成普通话就完全两个意思。香港的喜剧我从小看到大,小时候喜欢看周星驰,无厘头谁不喜欢啊?我发现很多人理解的喜剧就是夸张,但喜剧的创作除了要有生活之外,还要求我们可以按照角色和整体的风格,以及搭档的类型来调整,这样呈现出来的东西才舒服,而不是靠怪异博眼球。这点我觉得现在是大家的共识吧。

 

Q: 我注意到这次基本是在香港全程拍摄,你同他们磨合的如何?

A :跟导演还有古仔(古天乐)合作,最开始最大的障碍是语言不通,也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还是说什么。好在导演一般都会用普通话再跟我讲一遍,再有毕竟这么多年经验在这,一般而言我看到对面的演员不张嘴了,那就是我的台词到了。头几天真是得磨合适应,但只要大家投缘,这都不是问题。

 

Q: 你在圈中的朋友多吗?《夏》之后,你怎么看待自己现在的爆红?

A :有爆红吗?(笑)我演话剧的时候也是从只有几句台词的小配角开始起步,到现在我也觉得自己只不过让更多人知道了而已。我甚至觉得自己还没有进入这个圈子。为什么这么说?我的世界是非常简单的,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当年我在上海拍第一个电视剧的时候,在组里遭到过一些人的排挤,白眼、明里暗里的冷嘲热讽。那时候我就觉得我才不要进这个圈子,觉得你是新人,就表现地那么势利。不过这圈子有一样好,就是只要你往镜头前一站,你的戏让人服了,他们的态度马上就转变。所以人终究要靠自己的实力吃饭,靠一些虚头巴脑的关系,靠不住。

 

Q: 说到表演,我注意到几乎每次接受采访,你都会提到在大导(林兆华)那里进修的情形,为什么?

A :到大导那儿,我是特别想看一下大师级的舞台剧是什么样的,每天都上形体课,请了一些国外的表演和形体老师。那一年的修炼过后,我觉得自己整个人的气场落地了,在舞台上我踏实了,能站住了。以前也说真听真看真感受,但其实上了舞台人还是飘的,我这一年训练的是整个演员的气场。具体的表演需要我们自己去摸索,而大导要做的就是把我们本身的细胞全部打开。这一年的学习对我的表演是升华和提炼。

 

 

“《夏洛特烦恼》的成功是因为反映了人性”

 

Q: 之于你而言,魔性的哈哈大笑也俨然成了你表演的一个标签,你怎么看?

A :我是个演员,从当初学表演开始,我就觉得要从角色出发,而不是去塑造我个人的一些标志性的符号。比如说我当年演小品的时候,那个笑声很多人喜欢,我当然也很高兴,这让很多人认识了我。但问题来了,那段时间录节目或者拍戏的时候,所有人都要求我再笑一遍。你说这多哭笑不得吧,这个笑声是只属于我饰演的角色的,如果我接了一个全新的角色,可能并不一定适合这样来演绎,如果次次都如法炮制,大家只会觉得这个角色是马丽,而不是戏中人该有的人设,我觉得这么做是没有生命力的,久而久之也会让人生厌。

 

Q: 作为一名东北籍演员,你个人怎么看待东北话的幽默感?

A :东北话是好玩儿,但只有当角色本身要求我用东北方言的时候,我才会用,这种情况在话剧里面很多,因为话剧舞台表演观众看不清你的脸,更多的时候是靠你的台词,所以加入很多东北的方言在里面就很好笑。我现在的一些角色,比如《喵星人》中的妈妈,如果加了东北话在里面,在跟古天乐我们一家人搭到一起的时候,观众就会觉得很奇怪。所以在方言的使用上我觉得还是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我觉得还是要以大局为重,一个好演员就像一摊水一样,容器是什么形状的,你就要变成什么形状,而不是说你永远都是一个固体。

 

Q: 何炅是你从话剧舞台转战到综艺电视节目的贵人,而春晚小品则极大地扩大你的知名度,你怎么看待这个平台?

A :我觉得跟何炅老师合作挺过瘾的,每年一个小品都是我两自编自导自演,在湖南卫视一连演了五年,成了一个必不可少的节目。上晚会小品和舞台上演话剧完全是不一样的概念,晚会因为是直播,当年我第一次上差点没因为紧张背过气去。等到上央视春晚,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嗓子冒烟了。

 

Q: 据说上春晚小品,你曾经帮沈腾救过场?

A :沈腾在台上忘词已经成为家常便饭了(大笑),所以我也是有一些心理准备的,但是在春晚上忘词也是挺吓人的,他要是接错了一句整段就废了。其实能上春晚,之前对于我来说想都没想过,完全不敢想。我上春晚的那一年是哈文导演看了我跟沈腾的话剧《乌龙山伯爵》,她觉得我们这一对儿搭档在电视上肯定会火,这样我们才一起搭档上了春晚去录小品。果不其然,因为相互也都知道对方的表演模式,也搭得非常默契,观众也很喜欢看。

 

Q: 所以现在回过头来看,电影《夏洛特烦恼》的成功其实是有多方面的因素,这包括你和沈腾一连三次登上春晚舞台。

A :其实在那之前,《乌龙山伯爵》是我跟沈腾合作的唯一一部话剧,后来因为春晚大家觉得我们是绑定的一对搭档,我在春晚的角色每年都变,一会儿演老太太,一会儿演他的上司,沈腾的“郝建”则是不变的。春晚的传播力是毋庸置疑的,但名气再大,东西不好也没人看啊,《夏》这部电影的成功是因为反映了人性,不管你是男人女人,70 80 后甚至90 后你都能在这部片子里找到自己。它太生动,太真实了。

 

Q: 说到角色对位,你更喜欢电影还是话剧舞台上的马冬梅?

A :电影你不能太夸张,但是话剧必须要放大,大到你自己都觉得夸张,但《夏》这个话剧还好,所以我在演电影和话剧中马冬梅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我更喜欢话剧中的那个马冬梅,更丰满,人物性格更鲜明。

 

 

“那一刻让我觉得值,跪几百场膝盖跪碎了也值”

 

Q: 喜剧演员要把欢声笑语带给观众,但面对自己则难言同样欢乐,很多知名喜剧演员都有忧郁症,我听说你也曾抑郁过?

A :忧郁的时刻谁都有,我这个人的内心还是很阳光的,所以如果觉得抑郁我走出来的也特别快,我会忘掉所有不开心的事,而且我不记仇,这点还是和马冬梅特别像的。

 

Q: 比如见到不平之事,你不会选择沉默,而是会像她一样站出来。

A :从小到大经历过一些不开心或者压抑的事情,当你受到骚扰的时候,你选择不发声,这个时候,你会发现自己的内心是留下阴影的,继而会对很多事情恐惧,变得特别的胆小。所以你应该要站出来,能看得出来的,当你站出来才能让坏人害怕,我相信邪不压正。

 

Q: 你的性格非常直给,会不会影响到你的演艺事业?

A :演员这个行当红不红,真不是你能够去算计出来的,我觉得全靠命。命数之外,关于专业的部分,那才是你应该时刻都准备好的。在拍戏的时候,我是全身心投入的,是能够豁得出去命的那种人。当年第一次拍电影的时候,有个场面是拍从拖拉机上往下跳,当时拖拉机就在山路上行驶,我直接就跳下去了,还在地上打了滚儿,现在想来真是后怕。

 

Q: 关涉到健康,其实你这几年出的几个新闻也挺让人担心。

A :哎,这几年的春晚是把我熬废了,当你和生命擦肩而过的时候你会觉得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我有一段时间白天拍戏,晚上演话剧,话剧演完十点了,再开着车到影视之家去排练春晚小品,到那儿满脸大浓妆都没时间卸妆,大家就开始聊剧本,一聊就到早上五六点。那会儿真的不知道累,可三年下来我就彻底废了,体能也跟不上了。比如说西藏那次,中戏毕业后我就去过,那会年轻什么事儿都没有。拍《喵星人》在香港机场那次真要命,那天正好是我生日,却是在医院急救室度过的,看着天花板我就思考人生,那么无力和无助的情况下我就别拼命赚钱了,以后做一些好的作品,要懂得适度。

 

Q: 但看样子,真遇到喜欢的角色你依然会不管不顾。

 

A :其实现在回想,每一次站在舞台上都挺过瘾的,当年在开心麻花演《谁都不许笑》,我演女二号,一个挺讨巧的女反派,但最后有反转。那一次让我在舞台上自信了,中间有一些桥段特别感人。谢幕介绍到我的时候所有人都站起来给我鼓掌,那一刻让我觉得值,跪几百场膝盖跪碎了也值,那是至高的荣誉,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坚定了自己要做演员,做一名好演员。

最后修改于 星期四, 10 8月 2017 0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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