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命题作文是“奥运会的最美丽时刻”,面对这样的题目是相当难以作答的。从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开始,中国人可以看到真实的奥运影像了。现在从磁带库中翻出当年录像带,放映出来的效果恰似老胶片,磁粉脱落,斑驳陆离,以至于我们现在看到的中国体育代表团进入主体育场的完美镜头是来源于格林斯潘当年拍摄的官方纪录片《光荣的16天》。其实对于我个人来讲,遥远的影像记忆很是模糊,反倒是伴随中国代表团进场的大清军歌改编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真不知道那年月美国人是怎么想的,居然可以轻易地就冲破了我们很多人脑海中的记忆禁区。 从19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开始,我因为工作的便利可以储存现场的鲜活记忆了。亚特兰大是没有什么“美丽时刻”的,王义夫最后时刻轰然倒地,我在现场拍摄,记忆是酷热的天气和为了拍摄而奋力翻越围栏,以及救护车远去之后,中国记者们面面相觑的沉默场景。那一届奥林匹克公园莫名其妙的爆炸案像一颗钉子一般被钉入脑海之中,爆炸的一瞬间我和同事从广播电视中心匆匆走过,平时耳背的同事只是说了一句——“好像是手榴弹炸了”,当过多年兵的他和我一样没有停下脚步,因为不能想象会在咫尺之内有爆炸事件。在回驻地的路上,警笛大作,消防车呼啸而过,我们仍然没有在意,只是想城里可能有火灾吧。回到驻地打开电视看到CNN的直播画面才猛然发觉,我们与奥运会的大事件居然逆向而行,一种巨大的失落感让我们这些记者一时坐卧不宁,而这个时候回到现场已经太迟了。 
2000年悉尼奥运会,我虽然身处悉尼,但是受到工作的限制,反倒让我不能涉足赛场,每天只是疲于组合画面,面对着屏幕用语言抒发情绪。尽管如此,在我内心之中奥运会最美丽的时刻还是在这一届上演的,这个时刻不属于赛场,与弗里曼如愿以偿拿走金牌无关;与中国代表团9月22日单日拿下六金也没有关系,尽管那一天我用《北京喜讯到边寨》来渲染一种超级自豪的情绪,并且命名那一天为“奥林匹克中国日”。最难忘的美丽时刻是来自于开幕前一天的晚上,跨越万水千山的奥运火炬在悉尼最后的传递,在此之前我们并没有感知到悉尼与以往有什么大不同,远远眺望着主体育场上空的灯光,想象着次日开幕式的盛况。随着暮色降临,我被澳大利亚7台的直播吸引了,准确地说我被电视里一种流动的情绪所感染,火炬所到之处,摄像机捕捉到的每一张澳大利亚的表情都是兴奋、幸福,那里没有非富即贵的特权,只有一种对于奥林匹克的渴望在彼此传递着,每个人在这个过程之中自由的参与和感受。在此之前把奥运火炬传递设计得“前无古人”的澳大利亚人在最后传递的时刻已经恢复常态,只是让当天的最后一棒著名球星拉夫特和一名女歌唱家并肩高举火炬,与背后灯火通明的悉尼大桥交相辉映,悉尼的情绪达到高潮,烟火齐放。这个城市因为奥运会而兴奋,一种难以抑制的豪迈油然而生。那时候我在想何时我所生活的北京能够因为奥运会而变得更加生动,每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国人能够参与分享,这一天真的不远了。  张斌
中央电视台体育频道总监助理,负责中央电视台体育频道新闻类和足球节目的组织制作,2008年北京奥运会新闻专题节目负责人。中央电视台风云足球频道总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