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大年三十下午,就先接到这样一条调侃拜年短信:在春节晚会和中国足球之间,你今晚选择看哪个?幽默里透着某种无奈,很有些逼人两权相害取其轻的意思。我当时的回答是:环保眼睛,我只看我的电脑。 电视春晚,现在已经成了连骂它都嫌絮叨的乏味话题。原来举办它是为了在除夕能让万家开乐,现在还办则完全是为了央视自家乐。自己炒作、自己煽情、自夸收视、最后还要说全国人民都很满意。阳历有一个愚人节,现在又加了一个阴历的愚人节。 还在三十之前,我就专门购买了一个电脑外置光驱,并且还精选了半书包老相声碟、歌舞剧碟、国外影碟、交响音乐会的现场DVD;以保证春节期间有足够在电脑上消费的精神食粮。另外,此外,还有朋友新送我的两个碟:一张是英国女王加冕50周年在白金汉宫举办的盛大音乐会;另一张是美国9·11事件发生之后,美国演艺界举办的赈灾义演。 除夕年夜晚饭一吃过,我就把电视彻底出让给家人,然后马上回自己房间里打开电脑并立即上网。 首先通过完全不收费的SKYPE网络直通电话,向几位身在海外的朋友致以新春问候,并且听他们给我讲,外电新闻所报道的内地雪灾情况、台湾马、谢选战骂到了什么程度?美国那边奥巴马、希拉里谁占了上锋? “SKYPE新闻直通车”之后,我又仔细看了写自长沙、郴州、贵州、江西的几家个人博客,从他们的切身文字当中,我很直接地了解到了当地面对雪灾的真实状态。这样的文字传播,真比报纸消息、电视新闻更解渴也更让我感动。 就在这时,旁边房间里传来了董卿、朱军、周涛、李咏的大声喊叫!一如既往,完全是嘴不对心的口腔化语言操作。英国艺术批评家约翰·伯格,曾经在《抵抗的群体》中这样尖刻讽刺道:“想想任何一个电视频道的新闻播报员们吧。他们都成了丧失肉身意义的机械符号。体系费时多年创造了他们,并教会了他们如此说话”。所以不用过去看电视,我也能想象得出,他们那踮脚跟抻长脖子的煽情姿态。 我把书房门关严,开始欣赏“庆祝女王加冕50周年的音乐会录影碟”。按说,这场音乐会的气氛本来也跟中国春晚的主题很相类似,都是为了喜庆与歌颂,所有曲目都是向女王表示致敬献礼的主旋律。但即使同是晚会主题又很相类似,却仍然还真是货比货就得扔。就单说主持人吧,加冕音乐会从始至终,都由一位满头银发的老男人担任报幕,他西服革履一身正装,报幕每一首曲目,他都仪态欢快可绝不夸张,热情洋溢但绝不煽情。看着他那非常贵族的仪态,我怎么越想春晚那几位男女的报幕姿态,就越象是在给世界上最大的乡镇企业开张剪彩呢? 正沉浸在皇家音乐会的气氛当中,门外忽然喊:快来看!赈灾诗朗诵啦!我连忙出去看一眼,却只见李瑞英同志,正以《新闻联播》的口气横眉立目一腔定音,就彻底消解了“诗”和“朗诵”的起码意味,而让这唯一的赈灾环节立马就改成了纯粹官腔的现场播音。我以前还真没注意过影视明星和央视主持人之间究竟有什么本质区别,但再看看除李瑞英之外的另几名央视主持人,个个都象平时面对摄像机播报那样,毫无感情色彩全体都乃怒目相视主义;而被专门请来的影视明星,显然都很不适应这种央视训练有素的口腔化语言表达,所以夹在其中也不免有些尴尬和狼狈。幸好、幸好,他们到底还没有完全被体系修改成“丧失肉身意义的机械符号”。 将近除夕十二点,我听到母亲在外屋长长一声叹息:哎哟!怎么春晚跟我一样,真是每个今年都不如了去年! 何东通信地址 100006北京美术馆东厂胡同北巷2号社科院宿舍106室 何东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