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 康荦 文 韩哈哈 康荦 资料提供 知乎 设计 崔洪洋

如果把毕业看作一道门槛,那么2026届毕业生,或许正站在一扇前所未有的门前——
他们入学的那年冬天,ChatGPT发布。此后四年,AI从新闻里的概念沉降为桌面上的日常工具:当他们写论文、做方案、翻译文献、润色简历、准备面试时,AI就在他们手边。 他们是第一批真正意义上与人工智能共同学习、共同创作、共同完成毕业的一代人。但更准确的说法或许是:他们是第一批还没来得及想清楚“AI意味着什么”,就已经在AI的陪伴下走完整个大学周期的人。对于这一代年轻人而言,答案似乎比任何时候都更容易获得,但真正需要回答的问题,却变得更加复杂。 当一个工具能够快速生成图像、文字、代码甚至创意,我们究竟该如何理解创作?当效率不断提升,一个人的判断、经验与感受,又将变得怎样重要?毕业,不仅意味着离开校园,也意味着离开一个有标准答案的系统,走向一个没有固定解法的现实世界。于是,他们被推到一个奇特的境况上:他们比任何前辈都更熟练地使用工具,却未必比任何前辈更确定自己的位置。 正是基于这样的思考,知乎毕业季推出《答案之后》特别策划,并于北京THE BOX朝外举办毕业作品展,汇集来自中央美术学院、湖北美术学院、南京艺术学院、华中科技大学等高校的四十余件毕业作品,涵盖绘画、雕塑、装置、影像、摄影、游戏等多种媒介。 这些作品并不试图回答“AI时代艺术是否会被改变”,而是呈现一群仍在形成中的年轻创作者:有人重新讨论身体与技术的关系,有人回望个体经验,有人在传统媒介中寻找新的表达,也有人直接把AI作为创作语言的一部分。比起一个完成的答案,它们更像是成长留下的痕迹——记录着年轻人与技术、时代以及自我不断协商的过程。 展览之外,一场围绕“答案之后,人如何确认自己的声音”展开的盐沙龙,则把讨论进一步引向现实。艺术创作者葛宇路、知乎盐言故事签约作者曾运婷、She Nicest女性科技文化社群主理人托托,从艺术、写作与科技三个不同领域出发,共同讨论AI时代的人、创作与工作。 总之,这一届毕业生,正带着他们尚未完成的作品、尚未成熟的判断,以及对未来仍然开放的想象,跨过校园与社会之间那道小小的门槛。答案或许已经触手可及,但真正属于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当答案越来越容易,人为什么还要亲自生活? 在盐沙龙,艺术创作者葛宇路、知乎盐言故事签约作者曾运婷、She Nicest女性科技文化社群主理人托托,从艺术、写作与科技三个不同领域出发,共同讨论AI时代的人、创作与工作。这场讨论的起点,是AI如何进入每个人的工作,而讨论的终点,落在了“人为什么仍然需要亲自生活”。以下是对话摘录,或许会给你带来启发:

Q :AI是什么时候真正进入你的工作? 曾运婷:我真正开始使用AI,是在写网文的时候。很多人以为AI可以直接帮作者写小说,但实际上,它更适合作为一个辅助工具。比如我会让它分析市场、拆解热门作品、整理资料,甚至帮我梳理剧情框架,但真正决定故事好不好看的,还是作者自己。 小说最重要的是情绪价值,是人物之间的关系,是读者为什么会被这个故事打动。这些东西不是靠把文字拼接起来就能完成的,它来自创作者长期的生活经验和感受能力。所以对我来说,AI更像一个效率工具,而不是创作者。 葛宇路:我最开始接触AI,是把它当成一个聊天对象。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很多人会问AI很多问题,却很少思考自己真正关心的问题是什么。后来我慢慢意识到,一个人的核心竞争力可能不是提问技巧,而是知道哪些问题值得自己去思考,哪些问题可以交给AI。 我会让AI帮我查资料、整理信息,但不会把真正重要的问题交给它。因为一个人真正持续思考的主题,往往也是他作为一个创作者最重要的部分。 托托:我所在的行业,对AI的感受可能更直接一些。过去,很多产品需要程序员、设计师、产品经理共同完成,现在,一个普通人也可以借助AI,把自己的想法快速变成产品。以前,人必须先学习一套复杂的技能才能开始创造;今天,AI降低了创作门槛,让更多人成为生产者。我觉得这是一件非常大的事情。AI不只是提升效率,它实际上改变了人与工具之间的关系。 Q : AI改变的是效率,还是创作? 曾运婷:AI确实提高了效率。过去作者可能需要花很多时间搜集资料、查背景、做设定,现在这些工作AI都可以帮忙完成。但效率提升,不等于作品就会变得更好。真正决定一部小说质量的,还是作者有没有能力创造人物、制造情绪、让读者产生共鸣。这些恰恰是创作最核心的部分。所以我并不担心AI会替代作者,它更像是一个助手,把创作者从大量重复劳动里解放出来。 葛宇路:我一直觉得,不要把AI当成创作者,而应该把它当成一种工具。如果今天一个人最重要的价值,就是替别人整理资料、写格式化文本,那AI确实会对这样的工作产生很大的影响。但如果一个人真正想表达的是自己,那么AI很难替代。我甚至觉得,越是在AI时代,一个人越要保护好自己的核心问题。因为AI可以回答很多问题,但它不会替你决定,你为什么会对这个问题感兴趣,这是属于人的部分。 托托:AI让很多原本需要专业技能才能完成的事情,变得人人都可以尝试,但与此同时,它也把很多过去由专业人士承担的判断重新交还给了普通人。比如以前你需要找设计师,现在AI可以直接生成十几个方案;以前你不会写代码,现在也可以做一个简单产品。问题变成了:你如何判断哪个方案更好?AI给出的不是一个答案,而是很多答案。真正重要的能力,反而变成了选择、判断和决策。

Q :AI写作有“灵魂”吗? (主持人)青年志主编阳少:很多人认为,人类最后的护城河是审美、创造力,或者所谓的“灵魂”。你们怎么看? 葛宇路:我其实一直没想明白,什么叫“文字的审美”。审美、文学、逻辑,这三个词有时候是一回事,有时候又完全不是一回事。 AI会生成一段看起来很合理的文字,但你跟它聊久了,会发现它有时候其实是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它并不是像人一样推理,而是在不断拼接一个统计意义上最合理的结果。有时候我让AI写别人,我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但让它写我自己的时候,我会发现很多极其细微的地方其实都是编造的,如果不是我本人,可能根本发现不了。所以我觉得,与其说这是审美,不如说是一种判断能力。 另外,我最近也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有朋友告诉我,不要为了追求文学性而写作,先真诚地表达,比什么都重要。我觉得这句话很有意思。很多时候,创作真正重要的,也许不是修辞,而是真实。 托托:我其实不太认同“审美是人类护城河”这句话。因为“审美”这个词本身就容易变成一种权力。尤其在广告行业,经常会有人说“这个有审美”“那个没有审美”,但很多时候,它其实是一种模糊的评价标准,我更愿意讨论的是人的感知。AI可以分析文字,可以推理逻辑,但它没有真正的身体经验。它没有触觉,没有疼痛,没有快乐,没有踢完一场足球之后身体留下来的疲惫,也不会因为一次经历改变自己未来的选择。未来具身智能可能会越来越发展,但至少今天,人所有的感受都会作用于人的意志,而AI不会。所以我不会把它叫作护城河,我更愿意说,这是人的特质。 曾运婷:其实从读者的角度来说,他们并不会在意这是不是AI写的,他们在意的是,这个故事好不好看,能不能打动人,能不能提供情绪价值。如果一本小说很好看,没有人会因为它用了AI就拒绝阅读;反过来,如果故事不好看,就算完全是人写的,读者一样会离开。所以对于创作者来说,与其焦虑AI,不如继续提高自己。 Q : AI时代,人真正不可替代的能力是什么? (主持人)青年志主编阳少:很多人都在讨论,人类最后的护城河到底是什么。有人说是审美,有人说是创造力,也有人说是情感。你们怎么看? 托托:我一直不太喜欢“护城河”这个说法。护城河意味着人与AI是对立关系,好像一定要分出胜负。但我觉得,一开始把AI放在对立面,我们就已经默认自己站上了同一个赛场。 我更愿意讨论人的特质,而不是人的优势。很多人会说,AI没有审美。但我觉得,与其说是审美,不如说是感知。AI可以理解文字,也可以分析逻辑,甚至未来可能拥有越来越强的身体能力。但至少今天,它没有真正的身体经验。它不会因为踢完一场足球而兴奋,不会因为一次失败改变自己的人生方向,也不会因为一段关系而重新理解世界。人的感受不仅作用于感官,更作用于意志。很多时候,我们改变人生,不是因为算出了一个最优解,而是因为某一次真实经历带来的情绪。我觉得,这是人的脆弱,也是人的独特。 葛宇路:我特别喜欢刚才托托说的“脆弱”。它让我想到,人其实和AI根本不在同一个赛道。我们今天之所以会焦虑AI,是因为总想着自己会不会输,可“输”这个概念,本身就意味着我们已经把自己放到了战场上。护城河、竞争、攻防,这些都是战争的语言,但为什么一定要打这场仗?如果一开始就承认,人就是脆弱的、随机的,甚至很多时候是无用的,我们反而会发现,人真正珍贵的地方,从来不在效率。我们会停下来,看今天的云,会因为一场日落高兴很久,会喜欢一本没什么用的小说,会花很多时间去爱一个人。这些事情究竟有什么用?其实没有什么用,但恰恰是这些没有用的事情,构成了一个人的生命。AI不会因为天上的一朵云获得满足,也不会因为一次偶然的相遇改变自己,它没有这样的经验,所以人与AI从来不是替代关系,我们只是关心着完全不同的东西。 (主持人)青年志主编阳少:如果AI的能力越来越强,它会不会最终连创作都替代掉? 葛宇路:我反而觉得,AI越发展,人越有可能从工具性的命运里被解放出来。过去很多创作,其实被迫服务于效率、流量和商业。如果所有重复性的劳动都能够交给AI,人也许终于可以重新回到创作本身。写作不只是为了赚钱,摄影不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艺术也不只是为了证明自己,创作真正迷人的地方,是你在过程中不断发现新的东西:今天写了一句话,让自己觉得惊喜;今天认识了一个人,对世界多了一点理解;今天完成一件作品,发现自己原来还可以这样表达。这些体验本身,就已经构成了创作的意义。如果AI能够把那些机械、重复的工作全部承担掉,让人把时间留给真正重要的事情,我觉得反而是一件好事。 托托:我很认同这一点。人与AI不一定是互相取代,而更像是重新分工,真正重要的问题,也许不是AI能做什么,而是人希望把时间留给什么。技术的发展,不应该只是为了让人工作得更快。更重要的是,它有没有让人活得更像一个人。 Q :AI真正改变了工作什么? (主持人)青年志主编阳少:从大语言模型到Agent,AI已经开始真正参与工作流程。你们所在的行业,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托托:如果说前面讨论的是AI会不会改变创作,那么回到现实,它已经在改变工作了。很多人会把AI和裁员联系在一起,但我自己的感受是,真正发生的变化未必是岗位消失,而是工作的方式变了。至少在我的公司,没有因为AI而裁员,但每个人的工作量都变大了,因为效率提高了,企业自然会期待更高的产出。这种变化几乎发生在整个产业链。上游用了AI,成本下降;传导到下游,每个人都需要完成比以前更多的工作。所以很多时候,不是AI取代了人,而是AI提高了所有人的工作标准。另一方面,那些AI相关行业仍然在大量招人,但进入之后,同样意味着更大的压力。很多岗位都要求,一个人能够完成过去两三个人的工作,这是AI带来的现实。 (主持人)青年志主编阳少:那对于刚毕业的人来说,最需要学习的能力是什么? 托托:我觉得不是学习怎么使用AI,而是学习怎么判断AI。 今天,很多年轻人刚进入职场,就已经承担了过去需要资深员工才能完成的工作。过去,一个新人负责执行,经理负责判断。现在,AI能够快速生成很多方案,而新人反而要先判断这些方案是否可靠,再决定交付什么结果。很多人因此第一次工作,就已经承担了管理者的职责。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很多人会让AI帮自己写周报,然后发现格式不对、逻辑不对、重点不对,又不断修改提示词,让AI一遍遍重写,最后,大量时间都耗费在和AI较劲上。如果只是把原来的工作换成修改AI,其实并没有真正提升效率。真正值得思考的问题应该是:这件事情有没有可能因为AI而改变?比如,既然老板可能也会用AI阅读周报,那我们是不是应该重新设计一种更适合人与AI同时阅读的表达方式?AI带来的,不只是工具更新,更是工作方式的更新。最后真正做决定的,还是人。 (主持人)青年志主编阳少:最近“一人公司(OPC)”很热门,你怎么看? 托托:很多人都在歌颂OPC,好像有了AI,每个人都可以成为一家公司,但我一直觉得,这件事需要更谨慎地看。AI确实降低了创业门槛,也让很多人拥有了过去只有企业才能拥有的能力,可与此同时,它也把原本由组织共同承担的风险,越来越多地转移到个人身上。过去,一个团队共同面对市场、共同承担失败,今天,一个人借助AI也许能够完成全部工作,但所有风险也都落到了他一个人身上。所以,AI不只是赋能个体,它也在重新塑造劳动关系。这未必是一件应该被简单歌颂的事情。 Q :给AI时代的毕业生一些建议。 (主持人)青年志主编阳少:如果今天面对的是第一届真正与AI一起毕业的大学生,你们最想告诉他们什么? 曾运婷:很多人担心,AI会不会取代网文作者,但真正每天都在写小说的人,其实没有那么焦虑,真正焦虑的,往往是还没有开始写作,却希望靠写作赚钱的人,因为他们会觉得,既然AI能写,自己是不是没有机会了。可如果AI真的已经能够稳定写出优秀作品,市场早就已经发生变化了。创作者真正提供的,不是文字,而是经验,是你如何理解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如何观察生活,如何把一种情绪准确地传递给别人,这些东西不会因为工具更新就消失。所以,与其担心AI,不如先成为一个有趣的人,因为只有有趣的人,才能写出真正有趣的故事。 葛宇路:我越来越觉得,人没有必要总想着证明自己比AI更厉害。我们真正应该珍惜的,是那些只有人才会去做的事情,那些没有效率、没有回报,甚至没有任何实际用途的事情,比如发呆,散步,看云,聊天,旅行,创作。 这些事情看起来没有生产力,却构成了我们理解世界的方式。 如果未来AI真的能够承担越来越多重复性的劳动,我反而希望,人能够把这些时间重新拿回来,去体验,去创造,去建立人与人的连接。因为这些东西,本来就不是为了赢过谁,它们只是让我们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托托:我想说的是,不要因为AI很强,就把自己的成长交给AI,工具会越来越聪明,但判断、责任和选择,始终还是属于人。真正重要的,不是AI给出了什么答案,而是当答案越来越容易获得的时候,你是否还愿意提出问题,是否还愿意相信自己的经验,是否还能保持对世界的好奇。 (主持人)青年志主编阳少:最后,如果用一句话送给这一届毕业生,你们会说什么? 曾运婷:不要急着成为一个成功的人,先成为一个真正有生活的人。 葛宇路:不要害怕自己的无用,很多最重要的事情,本来就没有什么用。 托托:技术会不断更新,但真正需要成长的,始终是人。艺术家说—— 苟梓阁《幻想志》挂画+实物书 毕业院校:南京传媒学院 《幻想志》以自然为灵感,通过拍摄的内容提取元素进行创作。内容由大到小,从远观大六渡村整体全貌到近观村落里的一角。书中融合了摄影、绘画、刺绣,以手工针法的不可复制性对抗机械复制,通过拆解重组意象,呈现从焦虑到平静的心路历程,探索数字时代“人工”特质的独特美学价值。 创作灵感:通过对镜头关注日常生活中的平凡自然细节进行放大——比如叶子上的叶脉或者花朵表面肌理等——是为了突破传统的摄影只是简单地再现外界真实的一种方式,去创造一种有意味的形式。“一花一世界”,就是这一思想的具体体现,在放大之下,这些细小的事物被赋予更丰富的内容,成为某种精神寄托,让观众更好地领会其中所包含的感情及道理。 我是从生活中易被忽视的物品与场景中的瞬间、自然里寻找灵感。从学校最近的村落大六渡入手,拍摄对象自然景观居多,人为景观较少。在自然景观中我主要根据植物类进行拍摄创作,比如植物的纹理、形态、颜色。从各类不同植物的纹理进行灵感衍生,其中我将树叶的茎络和破裂的玻璃放在一起,玻璃破碎的形态和树叶的茎络都有几何图形的共性,于是我将它们的共性在无意识状态中用彩铅绘画出来。植物的拍摄在整个手工中占了较大的比重,除了树叶的形态与纹理我也拍摄了鸢尾花。

鸢尾花的拍摄是整本书中唯一的在图片上直接进行刺绣的部分。在起初的想法中我并没有打算将鸢尾花放入我的计划之中,但当我在手机的备忘录中简单地在照片上绘画了一下,于是我下定决心要用刺绣体现出它的形态与特点,在平面的图像上加入立体的刺绣,让图像看起来不那么无聊。如果单拎出这三张图我不会将它们放入我的书中,但是有些时候图像的无限性是远超出了我的预知的,这次的尝试也让我拓展了图像不是单一性的,无聊的图像也可以变得很有趣。也让我明白了创作是无限的,不是固定有限的。我想这次的试验也给我以后的创作更多的勇气和信心,这次的是刺绣,那么下次可以是综合材料或者其他等等,一切无限的可能。

常瑞《息·生》金属装置 毕业院校:中央美术学院 《息·生》并非对具体形象的复刻再现,而是基于个人成长记忆,对“生命消散过程”做出的艺术回应。以当代艺术与金属材料为研究方向,因此本次创作以金属为核心媒介、以牛为核心主题,将专业研究积累与个人生命体验深度融合。作品依托金属材料本身坚硬、冷峻的特质,与牛温顺敦厚、充满温度与生命力的固有形象形成强烈的审美张力;而断裂的结构形态与微弱克制的动态姿态,共同构筑出关于时间流逝、生命消逝与存在边界的深层思考。 作品的创作内核根植于真实的个体生活经验。让牛不再是单纯的物象符号,而是陪伴成长、融入生活的重要成员,成为承载我真挚情感与独家记忆的精神载体。 其中,牛在生命终末被放倒时,所呈现出的平静、温和与全然顺从的生命状态,给我带来了极为深刻的心灵触动,也让我开始审视个体生命处境与外部环境、客观结构之间的依存与博弈关系。随着人生阅历的不断丰富,这份独特的生命感知,也逐步延伸至当代现实语境,成为我对个体被动生存状态、环境适配与自我和解状态的深刻体认。 在创作方法与工艺表达上,我曾尝试通过数字建模搭建作品结构,其生成的形态规整统一、逻辑理性,能够构建出极致标准化的结构方案,但这种毫无瑕疵的数字化“完美”,在视觉观感与情感感知上过于冰冷抽象,与作品想要表达的温情记忆、生命质感严重疏离。因此我最终摒弃数字化规整制作方式,全程采用纯手工敲制的工艺完成作品所有块面的塑形搭建。 在反复敲打、塑形、调整的手工创作过程中,身体与金属材料的直接触碰、实时反馈,以及工艺自然产生的不规则肌理与形态变化,消解了金属的冰冷工业感,让作品拥有了真实的生命质感与独特的艺术张力。作品最终完整保留了手工介入的全部痕迹,以此凸显金属材料的本真特质,让身体经验、手工温度与个人记忆贯穿整个创作,让冰冷的金属媒介承载起温热的生命思考,完成材料、工艺与主题情感的统一共生。

马青阑《舞!舞!舞!》纸本水彩 毕业院校:湖北美术学院 100x156cm的纸本综合水彩作品。画面一侧是沉重浑厚的巨石,另一侧是正腾空跃起的舞者,她身后叠加的三层渐变残影,用延时摄影的拍摄逻辑定格跳跃的瞬间。 我的灵感源于村上春树的同名小说《舞!舞!舞!》,以及维姆·文德斯的纪录片《Pina》。我常常感到生活像一块无法撼动的巨石,长久萦绕在心间的高压与迷茫,让我用一种细腻而带着蓝调的视角去观察。 之前看到村上春树的书,里面有一段话:“跳舞!不停地跳舞!不要考虑为什么跳,不要考虑意义不意义,意义那玩意儿本来就没有的,要是考虑这个脚步势必停下来。” 我不信奉激烈的反抗,而是更愿意像画中的舞者一样,在重压之下,以微小的姿态坚持自我、奋力前行。 这幅画不是终点,而是一个关于“不停止”的预言。我现在停不下来,以后也绝不会停下。

杨庆宇《玉兰·MAGNOLIA》泥板丙烯 毕业院校:中央美术学院 这是一组以上海为背景、以玉兰花及当代独立女性为核心意象的系列绘画作品。我的画面想要表现上海那种浪漫氛围、时尚气息和小资情调的沪上生活。尤其是上海之前法租界地区的思南公馆附近有一种古典且摩登的气质——“假日的阳光”“欧式的建筑”“裙摆与丝巾”和“下午茶”…… 我的作品是在画花亦是在画人。玉兰花盛开时正值初春,是比较早开花的花种,但是它不需要绿叶就能高高地盛开在枝头。就像我在《玉兰1》中下面所写“J'ECLOS SANS TOI”,译为“我不需要你,也能绽放”,就如同玉兰开花时树上没有一片叶子。它是独立的、孤傲的、先于一切陪伴而存在的白。

我的作品中有三种法语的“盛开”:éclôt(初绽)、s'épanouit(怒放)、éclos(已绽放)。我想构建一种关于玉兰、关于生命时态的叙事。这三个词分别对应相遇、相爱与相守,也可以理解为一个人成长历程中的觉醒、绽放与沉淀。 我画面主人公也始终以背影或侧影出现。我认为正面的人物会直接和观者建立对视关系,而背影和侧影恰恰相反——她有自己的方向,有自己正在注视的东西,观者的视线跟随她,而不是凝视她。 同时,我也想试图在某种程度上打破传统绘画中女性形象长久以来作为“被观看”的客体。法国思想家波伏娃在《第二性》中提出,女性长期被置于“他者”的位置,而这种“他者化”很大程度上正是通过凝视完成的。我希望画面中的她是主体,是行动者,是一个有自己目光所向的人。背影让她保持神秘,也保持自主。

熊嘉宜《障爱》设计 毕业院校:武汉纺织大学 在这个充满活力与无限可能的时代,科技飞速发展、智慧城市不断崛起,然而视觉障碍人群却依然在日常生活中默默承受着难以被看见的艰辛。 我们也重新思考“无障碍”的真正含义。每一件用心的设计,都是对视障者独立与尊严的温柔回应,也提醒我们:包容不是施舍,而是让每个人都能平等参与社会生活。希望通过“障爱”项目,推动可持续、包容性的社会发展,让关爱障碍人群不再停留于一句口号,而是内化为全社会的共同责任与行动力量,一起为每个人都能被看见、被尊重、被支持的美好未来而努力。用光影安放毕业的迷茫、致敬成长 毕业是青春的句点,也是人生的起点。以下六部中外电影,从不同角度诠释了毕业与成长的主题,愿它们陪你度过这个特别的夏天。 《毕业生》 美国1967年

影片用爵士乐的慵懒与青春的躁动交织出一曲成长狂想曲,告诉你不必急于定义人生。那首《寂静之声》至今仍在回荡,而本恩奔向自由时扬起的尘土,虽混沌却充满新生的力量。毕业季的你若正站在“被期待”与“自我渴望”的十字路口,这部电影会让你看见:那些看似荒唐的迷茫,恰恰是寻找真实自我的起点。 《三傻大闹宝莱坞》 印度2009年

这是一部被中文译名严重耽误的杰作。影片穿插讨论了什么是学习、什么是爱情、如何面对生活困境,故事设计巧妙又不乏幽默。当兰彻说出“追求卓越,成功就会不请自来”,每一个即将踏入新阶段的毕业生都会重新思考:我真正热爱的是什么?如果毕业前只能推荐一部电影,这部就是答案。 《死亡诗社》 美国1989年

“Carpe Diem——及时行乐,seize the day。”这句拉丁语成为无数毕业生的精神座右铭。在即将被社会规训之前,这部电影提醒每一个年轻人:你的生命中有诗歌、有激情、有值得为之燃烧的理想。当学生们站上课桌高喊“船长,我的船长”,那是对僵化体制最动人的反抗,也是对青春最隆重的致敬。 《无问西东》 中国2018年

影片以清华校友为线索,跨越百年时光,在战火纷飞的西南联大课堂、改革开放的科研实验室、现代都市的职场博弈中,勾勒出不同时代青年在人生岔路口的挣扎与抉择。“这个时代缺的不是完美的人,缺的是从心里给出的真心、正义、无畏和同情。”当片尾“爱你所爱,行你所行”的字幕浮现,愿你带着这份滚烫的真诚,在未来的人生中坚定前行。 《中国合伙人》 中国2013年

影片以新东方创始人的故事为蓝本,讲述了一代中国青年的集体记忆:从土鳖到精英、从自卑到自信、从追随世界到被世界追随。那句“梦想是什么,梦想就是一种让你感到坚持就是幸福的东西”,是给每一个即将走出校门的年轻人最实在的鼓励。毕业时看《中国合伙人》,你会明白:青春最大的幸运,就是和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做一件有意义的事。 《垫底辣妹》 日本2015年

这部电影没有开金手指式的逆袭,只是告诉你:一时的落后不等于人生定论,愿意接纳不完美的自己、踏实往前走,什么时候起步都不算晚。对于那些在毕业季感到“来不及了”“我做不到”的人来说,沙耶加的故事就是一剂强心针。那些看似不可能的奇迹,不过是日复一日的坚持。毕业不是终点,而是另一个起点。